李阳:将在少林寺教外国人汉语 30元一字

明星娱乐新京报2014-08-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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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8月12日,天津市某酒店的天台上,李阳捧着自传,振臂高声朗读英语。新京报记者 王嘉宁 摄

2014年8月12日,天津市某酒店的天台上,李阳捧着自传,振臂高声朗读英语。新京报记者 王嘉宁 摄

  也有人开玩笑,“李阳这么癫狂,不知道释永信大师的法力够不够。”然而现实是,皈依的李阳只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,少林寺对这些俗家弟子并没有过多的束缚力,少林寺外宣部主任郑书民说,这要靠个人的羞耻心和道德修养。

  对于善恶对错,李阳有着和大众一样的判断,他曾对媒体说,“家暴门”曝光后的第二天,他在上海给一群妈妈培训家庭教育,这只是他无数次培训中最普通的一场,这次却很紧张,“汗都下来了,因为我打的也是一位母亲。”

  李阳承认,“家暴门”后,他的公众形象和以前不一样了,但随即话锋一转,“人都是不完美的,负面新闻怎么了?至少说明我是真实的。”他尽力表现出对外界评价的不以为意,但仍然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自己的公众形象。

  李阳很少排斥“家暴门”的话题,他想尽一切办法向公众承认男人打老婆是错的,但还是会用习惯的方式回应批评,“说我又有什么意义?重要的是你们要从这件事里吸取意义。”

  这一刻,他试图瞬间将自己家暴者的形象,转化成说教者,或者布道者。

  教育者的壳

  李阳把“英语教父”的称号,当作一件结实的外衣,在感受到外界的攻击和质疑时,这件外衣成了他最有效的防身服。

  2011年中秋节,“家暴门”被曝光半个多月后,李阳接受了一名记者的采访,记者质疑他,你一直强调“家暴门”对别人的教育意义,为什么不反思自己?

  李阳再一次把这个事件“上纲上线”,又把自己摘了出来。

  “在镜头前,他会表现得很绅士,彬彬有礼。”这名采访过李阳至少6次的女记者评价,他会摆出真诚的姿态,尽管这种姿态多少有一些刻意。

  李阳很看重教育者的标签,在他看来,人们追捧他,是因为他有着常人没有的超越自我、完善自我的能力。于是,在聚光灯下竭力呈现着冷静、克制、温和的一面。而这样的面孔,和在万人面前挥臂呐喊、在雪地里奔跑朗读英语的李阳又判若两人。

  离婚案第一次开庭前,李阳特意更新了微博,让助理提醒记者关注。微博上,是李阳照顾Kim的照片,上面写着,“我依旧很爱你”。

  这名女记者说,庭审后和李阳约在酒店餐厅采访,她刚走到餐厅,就见李阳拿起电话,“大意是说,他要把飞机改签,想好好陪陪孩子们。”也许这确是一次巧合,“但还是让人感觉刻意为之。”

  这位女记者记住的另一个细节是,“家暴门”事件中期,一次庭审后,走出法庭的李阳对哭泣的Kim说:“你看,现在都没有多少媒体关注你。”

  对于外界的揣度,李阳丝毫不介意,他觉得这都是小事。他跟着Kim来到北京红枫妇女心理咨询服务中心,做了几次就放弃了,“我没必要看,都是扯淡,跟我们说要多爱扶,多沟通,道理是对,但没什么用处。”

  “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更多人得到智慧,不管是牺牲我还是牺牲疯狂英语。”他曾说。

  李阳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社会的重要性,他用了一个排比句,“我就是光,我在哪里,光就在哪里;我就是爱,我在哪里,爱就在哪里;我就是能量,我在哪里,能量就在哪里。”

  自恋是一种病

  犹如希腊神话中,纳喀索斯对自己水中倒影的爱,李阳也爱上了自己的个人形象。

  “这是一种经典的自恋。”心理咨询师武志红觉得,这和李阳儿时的成长经历有关。假如一个人在婴儿时期得到了不算太差的照料,他的爱欲都会指向别人;而当抚养者不够用心,一个婴儿就会太多时候处于孤独,这时就会幻想一个完美的抚养者,这种虚幻的关系,重要性超越了一切人和一切关系。

  李阳曾透露,他出生后跟着姥姥长大,3岁后才回到父母身边,而父母和太多家长一样,对孩子使用的是“打击教育”。

  成年的李阳也会有恐惧的时候。早晨起床后的半个小时,他一度感觉非常害怕,“我觉得特别没意义,活着也没意义。”

  为对抗这种痛苦,李阳会进卫生间,原地跳100下,洗个冷水澡,血液循环加速后,才把那个在虚无中无限下沉的自己拯救回来。

  李阳说,自己得了抑郁症,只是病症一点点减轻,过去如果抑郁半个小时,现在只有3分钟,“重要的是,我能跳出来看自己,其实我们每个人多少都会抑郁。”

  除了用对抗的方式找回自己,另一个方法是让身心回到疯狂英语中。武志红和李阳身边的人接触很多,他认为,这个时候,李阳和学生构成了一种特定关系—“神”在哺育亟须哺育的人,“所以为什么事业对李阳如此重要,这是他对抗自己内在痛苦的最佳方式。”

  尽管李阳自己说“不会的”,但参加讲座的学员证实,每当学生们对他的鼓动做出热烈回应,李阳都会更加亢奋,他会有更精妙的煽动话语、更有力的动作。

  8月12日,在酒店房间外的天台上,李阳捧着《我“疯狂” 我成功》的自传,高声朗读着英语,他居高临下、环顾四周,感慨道“多好的地方,每天早晨要是有成百上千的人在这里朗读,该多好。”

  李阳并不觉得痛苦,反而说“我当然欣赏我自己”,欣赏的理由是,能在这么恶劣的教育环境下取得成功,能提供一套最好的教育经验和成功学,能拯救那么多人。

  这就叫爱?

  李阳评价自己是家庭、学校、社会三类教育失败下的产物。他说中国太多的父母都是不合格的,“生下的第一个孩子,一定是乱养的。”

  儿时有一段时期,他跟父亲住在西安,父亲说,晚上你和我睡在一张床上吧,李阳的感受是“吓死我了”—父亲对他非常严厉,经常打骂他。

  “李阳是个悲剧性的人物。”北京红枫妇女心理咨询服务中心主任王行娟说,李阳不知道如何与关系亲密的人相处,在这种关系里,他感受到的是暴力,不是爱。从小没有感受到这种爱,所以他不知道如何爱别人,爱妻子,爱孩子。

  王行娟说,冷漠哺育冷漠,爱哺育爱。原生家庭的暴力延续到了他和前妻Kim的关系中,当他不高兴了,当Kim惹他发火了,他就选择了暴力的方式。

  有记者曾问李阳什么是爱,他回答,“这个女人歇斯底里地攻击我,毁了我的名声,毁了我的事业,我还和她在一起,这就叫爱”。

  然而今年情人节的前一天,当财产分割听证会在朝阳法院召开时,李阳在法院外面给每个记者发了一篇打印的文章(微博),标题是《一个美国变态女人在中国的梦想》。

  一名记者回忆,Kim当时大喊李阳在侮辱她,而这位“前夫”调侃着对记者说,“你们看吧,这个神经病又来了。”

  李阳认为,家暴的背后是中美文化之间的冲突,而家暴则是因为实在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。他举了个例子,他会在网上夸Kim,说她很会教育三个孩子,是个好母亲,但这让Kim看见一定会生气,因为她更希望得到的评价是,她是个美丽的妻子,“矛盾就在这。”

  8月12日,为了证明现在关系的缓和,李阳翻出微信里的聊天记录,说自己仍然每天和Kim、女儿通话。

  微信里可见,小女儿用两种语言先后问“爸爸你在哪里”,李阳只回了两个字,“上海”—他已经很多天没见女儿了。

  作为当事人的另一方,Kim,婉拒了新京报记者的采访。

  在李阳看来,解决自己家庭问题的唯一方式,是关掉疯狂英语,“但那怎么可能呢?”

  他说疯狂英语一定比家庭更重要,毕竟身后还有两千多人要养,面前还有那么多学生,“我不能因小失大。”

  “复制,必须复制”

  助理小柯说,李阳把太多的爱留给了学生。

  6月22日,位于广州的疯狂英语总部基地,李阳和他的国际演讲家弟子、疯狂英语接班人以及全国各地的学员,一起度过了他的45岁生日。这是李阳第一次公开地过生日。生日现场,李阳要求把蛋糕保留下来,“他说,要分给随后参加英语培训的学生们,每人一小块。”

  “他为什么这么拼啊?因为他身后有太多的人要养。”小柯说,和其他培训机构不一样,疯狂英语每一步决策的背后,是李阳个人意志的体现。

  李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为了淡化个人的影响,他选择收徒,培养成千上万个“李阳”,将自己的成功学和英语培训方法传授给别人,“这样的扩散效果更好,所以我要复制自己,必须复制。”

  关于李阳的培训方法,作家王朔曾有过这样的评价,“那是一种古老的巫术,把一大群人集中,用嘴让他们激动起来,就能在现场产生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,可怜的人也会顿时觉得自己不可战胜,这与其说是打气不如说是省事或说愚弄。”

  七年前,在湖南常德鼎城一中读书的罗婷,曾参加过李阳的疯狂英语培训。

  八千多名学生挤在操场上,从下午两点到五点,所有人站立着仰视主席台。主席台上,李阳一只脚踩着不到半米高的围栏,露出一截白色的袜子。他一手拿着话筒,一手用力地挥舞着,不停与学生互动,“这一片!那一片!高一的同学!高二的!”

  “他带着我们吼,我们就跟着吼,歇斯底里。”罗婷回忆,大家都对这种培训方式好奇,觉得新鲜,吼得也起劲。但结束后,身边极少有人按照他的方法来学英语,再回想那种画面,“好瘆人。”

  8月13日,天津宾馆,“超级成功论坛”进入最后一天,在最后一节课之前,很多学员愤怒了,他们觉得被骗了。

  学员们抗议、怒吼、争执、报警,马场道派出所的民警带走了几名主办方的人员和带头的学员。最后一节课上不下去了,学员们说,直到最后他们才醒悟,这场名为成功的论坛,与成功无关,仅仅是一种心灵刺激,和讲师们对个人价值的推销。

  只是此时,李阳早已登上了从天津飞往武汉的航班,去拯救更多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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