评论:许鞍华电影里没有怨女,只有暖女

明星娱乐新浪娱乐2014-10-14 10:09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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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红与丁玲或梅志,对抗命运,但又对世界充满依恋与希望

萧红与丁玲或梅志,对抗命运,但又对世界充满依恋与希望

  许鞍华似乎都重复着同一个主题,即不是将主角作为对社会不满的怨女推出,而是力求在展示其如何面对这个世界的过程里,达成与这个世界的和解。

  《黄金时代》长达三个小时,挑战的是当代观众被宠坏的耐心,萧红在片尾回眸一笑,是骆宾基的想象,亦是对整部电影的回望。

  这部以萧红为传主而延及三十年代中国现代文学众生相的影片,是作为一名女导演的许鞍华再度展示其艺术野心的用力之作,在过客般的时代人物背后,潜藏着的,依旧是许鞍华作品里不变的非典型女性形象:倔强、果敢、善解人意,爱人与爱己平等,萧红与丁玲或梅志,对抗命运,但又对世界充满依恋与希望。

  回望过去的许鞍华作品,以女人为主线或母题的不在少数,这位曾经炮制出实验精神强烈的廉署剧集的女强人,卅数年来尝试过各种不同的电影类型,但真正堪称细腻之作的,多数都与女性题材有关,比如《女人四十》(1995)、《天水围的日与夜》(2008),而《半生缘》(1997)及《倾城之恋》(1984)更直接取材张爱玲小说,显示出十分积极的为女性发声的态度。

  但若抛开两部张爱玲作品来看,突出女性的影片,在许鞍华来说,似乎都重复着同一个主题,即不是将主角作为对社会不满的怨女推出,而是力求在展示其如何面对这个世界的过程里,达成与这个世界的和解。

  被看作是半自传型作品的《客途秋恨》(1990)中(许鞍华的母亲与片中的张曼玉的母亲一样,是日本人,且所讲故事,经历都有类似),陆小芬作为抗战滞留中国的日本女人,与在广州及香港长大的女儿之间隔阂艰深,而她本人,又作为异类生活在他乡,与这时代与地点也是抗争关系。母女二人的双重抗争,最终因为同往日本的寻根之旅达成和解。许鞍华因拍摄此片引致母亲不满,亦是其突出展现大时代下小女人精神自我救赎之旅的针针见血,片中的两个女人都可怜,也都可爱,乱世不改。

  再看《女人四十》里的萧芳芳,饰演一名焦头烂额的“家主婆”,面对老年痴呆的公公、唯唯诺诺的丈夫及情窦初开的儿子,耗尽心血。作为一名居住在郊区、精打细算的小市民,耗尽心血,换来公公默契的一句“人生,好有趣的”。许鞍华将历史、城市、日常三个层级的况味不动声色地编排开来,在这位中年女子身上由愤世嫉俗到随遇而安,不是说教,而在点滴生活细节。

  女人在许鞍华电影中是一个温暖的存在,无论身处顺境逆境。不同于许多女导演迫不及待地要祭出“女性主义”大旗,许鞍华作品是“向下”的,依靠生活本身来解决问题。即便是像《得闲炒饭》(2010)这样立足女同志群体且涉及身份抗争议题的作品,其基调仍然是幽默的,两位不慎怀孕的女同爱人,以诙谐态度应对生活,亦是同类题材所少见的。

  许鞍华本人单身至今,言谈举止像个羞涩的女孩,很难将“新浪潮干将”这样的名字直接拉到她本人头上,但这正是透过她的作品中女性可以看到的作者本人,如同《桃姐》(2011)里的桃姐一样,内心坚强,纵然老去,微笑常在。

  □独孤岛主(影评人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