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0年“杂技之乡”的记忆与展望

新闻中心2018-10-10 17:05:3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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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楼村,一个位于菏泽市巨野县的小村庄,因“孔楼杂技”的招牌而盛名在外。然而,十几年前,在市场的冲击下,越来越多的人放弃从事这门传承百年的技艺,转投其他行业。“孔楼杂技”的传承步入了瓶颈期。

孔楼村的一片空地成为孩子们练杂技的训练场

孔伟杂技经典节目《百尺竿头》

两年前开始常驻国外演出,孔伟坦言是无奈也是尝试。作为孔楼杂技的传承人,孔伟经历了孔楼杂技走向衰落前的辉煌期,这是一份幸运也让他倍感压力。400年传承的历史给孔楼村人留下了满身的“技艺”,对孔伟而言,孔楼杂技不能止于停留在脑海中的“记忆”。 记者 许 倩

“杂技之乡”的辉煌

“上至九十九,下自刚会走,村民耍杂技,人人有一手”,用这句话来形容孔楼村曾经的杂技盛况着实贴切。有着400多年历史积淀的孔楼杂技在这个村庄发芽生根,花开遍地。

杂技艺术在巨野兴起源于明代。“明代万历年间,河北沧州两位艺人来巨野收徒传艺。”菏泽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孔楼杂技传承人孔伟告诉记者,当时村子里的孔广梅等人首先拜师学艺,没多久,学艺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并渐成风气,到了清代更加盛行。

也正因最初这一带,孔楼村人最先学习杂技,慢慢的也就得名“孔楼杂技”。

发展到上世纪四五十年代,孔楼杂技的范围也辐射到了巨野县,形成了孔班和邱班两个班底,也就是巨野县杂技团的前身,当时身怀绝技的艺人就有40名。孔伟介绍,“1959年巨野县杂技团改名为菏泽专署杂技团,后来巨野县重新成立巨野县马戏团,开始行走大江南北进行表演。”

上世纪70年代初,孔楼杂技凭借高超的艺术魅力技惊世界。《单手顶碗》《狮子舞》《顶坛子》《钻火圈》《水流星》《扇碟子》等节目受到美国、日本、加拿大、古巴、西班牙等多国的热烈欢迎,影响甚大,载誉而归。同时向外输送杂技演员5000余人,享誉国外,并多次获国际大奖。

经过多年的演出实践,孔楼杂技逐步形成了以高、精、尖、难、奇、巧、险、新“八字”著称的独特艺术,已成为一项广泛性的群众文化活动,全村男女老少几乎人人都是行家里手,田间地头、灶台庭院……处处是他们锤练技艺的最佳舞台。

世纪初迎来阵痛

如果说早年间孔楼杂技的盛行是历史的积淀,那么这些年孔楼杂技能够走上越来越广阔的国际舞台,离不开一个人的推动,就是孔伟的父亲,孔祥会。

1978年,孔祥会相继在村里创办组建了杂技学校和孔楼村杂技团,不仅不收费用,还免费提供吃住,以此来传承杂技艺术。自那时起,村里和邻村的孩子都来孔楼村学习杂技,村民们就自发充当起了观众。

舞台上大展身手,轻盈的动作与曼妙的身姿背后是杂技演员们日复一日的训练。对于孔楼村人而言,村子西南角的一片空地就是他们的练功场。

近千平方米空闲的场地上摆放着铁梯、竖杆、钢丝架等各种练功器材,平时孩子们就在这里练功,顶碗、独轮车、流星锤、蹬桌子……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大树、桌椅、绳子、独轮车都是孩子们杂技梦的起点。下腰、倒立、蹬人……他们深知伤痛、辛劳在所难免,但却一直坚持着。

从七岁起,孔伟也成为了父亲2000多名学生中的一员。早出晚归,是训练的常态。“每天早上从五点就起床做准备,正常要训练八个小时左右。”回想起训练的时光,孔伟至今难忘。“训练和表演时穿的衣服常常湿透,每次吃饭前都要先洗澡换衣服。”

蹬技、口技、爬杆、飞人、飞刀、舞狮、走钢丝……舞台上所呈现出的精彩节目背后无不浸透着孩子们的汗水与泪水,因为村里的练习场地设备简陋,保护措施也相对差一些,几年下来,孔伟遍体鳞伤,手臂、肋骨、小腿骨都不同程度的摔断过。“刚开始学习的时候都是这样,从绳子上摔下来都是常有的事。”孔伟告诉记者,如今自己的拿手节目《百尺竿头》的训练过程也是如此。

七八米高、30多斤重的竹竿,爬上之后倒立并进行其他高难度动作的表演,精彩背后是年复一年的积累。“刚开始学习这套基本功就用了一年。”孔伟告诉记者,学会动作需要一年,真正地想要达到成功演出的效果则需要五年左右的磨练。

也正因学习杂技苦,这些年孔楼杂技也正面临着衰退期。“上世纪90年代还可以,到了2004年左右很多人觉得做这个养活不了家庭,就不愿意让孩子再受苦。”孔伟感叹,2013年父亲去世以后自己依然在坚持教学,但无奈学生太少。“有些年纪大的老人还会这些本事,尽管热爱但也不会再进行表演了。”

如今,那片练功场还在,却难觅练功人。

传承路漫漫

孔楼村人热爱杂技烙印到了血液中。曾经,黄发垂髫,所见之人都能向大家露一手。这是村里的传统,也是村里的财富。如今,这是只能回忆的昔日盛景,如何将这样的盛景延续下去是孔伟思考的问题。

为了改变孔楼杂技的现状,2016年,孔伟和三位搭档怀揣着梦想开始出国演出。“一是想接触一下国外的环境,因为在国外很多40多岁的杂技演员依然在演出,我想来学习一下,看能不能对传统的杂技进行创新; 二是想用演出的收入来补贴村里,建一所杂技学校。”孔伟设想着,用自己的努力让大家看到杂技的未来。

新西兰、德国、埃及、日本、新加坡……两年来孔伟几乎辗转了全球,让这门源于小村庄的杂技花开遍地。很多时候,孔伟是以船上演出的形式来进行表演。“我参加的是邮轮达人秀,节目还是以经典的《百尺竿头》为主,搭配着《水流星》等节目,每场演出45分钟。”孔伟告诉记者,自己最多的时候一天表演4场,平均一个月要表演30多场。

船上表演场地受限,加上国外的竹子太粗,很难用手握住。对于孔伟而言,这些都是新的挑战,但他依然坚持着。“很多外国友人喜欢我们的节目,这跟他们这边的杂技不一样,特别是华人看到后有新奇感。用孙悟空爬竿的形式演出,孩子们很喜欢。”

在国外辗转了两年,孔伟依然放心不下那个让他牵挂的小村庄,那个承载了一代代人梦想的“孔楼杂技”。他说,这是我想要一辈子坚持下去的事情,还是得回去。

归期未定,对于孔楼杂技的传承,孔伟信念坚定。“孔楼杂技要跟上时代的步伐发展,在表演上不能只突出技艺,而应融入时尚元素。现在杂技界流行以组合形式亮相,表演形式有芭蕾、情景剧,并配有舞台灯光、背景音乐,很抓观众眼球。”这些都在孔伟的脑海中已然有了规划。